以前宋清欢最在乎我的恐高症。
知道我怕高,她每次租房都会选没人要的潮湿一楼。
过马路遇到天桥,宁愿绕远走地下通道,也不想我害怕。
超过三个台阶的高度,她都会扶着我走。
有人骂我矫情,她会毫不犹豫地怼回去,然后捧着我的脸说:
"怕高不是你的错,是这个世界不够平,以后你只管踩着我,保证摔不了。"
那些温柔缱绻的誓言,那些小心翼翼的偏爱,还清晰地烙印在我心底。
可现在,她却为了哄林朝开心,将我独自留在百米高空。
原来所谓的真心,真的瞬息万变。
我走了四个小时,才从郊区回到家。
脚后跟被磨破了,鲜血浸透了袜子。
我满身疲惫地推开家门,一室暖香扑面而来。
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从厨房出来:
"乖宝回来啦,我特意给你做了鸡汤面,快过来吃。"
我鼻腔猛地发酸,心脏淌过一丝暖流。
默默走到餐桌前,拿起筷子,夹了一大口面放进嘴里。
下一秒,火热的辣感充斥整个口腔。
我剧烈呛咳,弯腰干呕,整张脸迅速涨得通红。
"咔嚓"一声响,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。
爸爸举着手机拍下我涕泗横流的模样。
"哈哈哈,难怪阿朝每次看那些视频都会笑很久,阿逸这副傻样,太滑稽了。"
林朝从我房间里走出来,亲昵地凑到我爸身边:
"干爸,你把这张照片发群里,让大家都开心一下。"
我怔怔地看着他,喉咙还在火辣辣地疼,声音沙哑破碎。
"他怎么会在这儿?"
妈妈憋着笑:"是我让他搬过来的。医生说阿朝的病离不了人,他父母都不在了,住我们这儿,更放心。"
"他住这儿,那我住哪儿?"
妈妈没说话,我已经在阳台找到了答案。
我的私人物品,被粗暴地堆在阳台角落。
上千元的定制西装随意地丢在地上,沾满脚印。
我花了三个月拼好的模型,全部散了架。
最窒息的是,垃圾桶里被撕碎的设计稿。
我颤抖着指尖一片片捡起来,画纸上沾了污秽,彻底作废。
"这是我要拿去参赛的作品,谁让你们扔的?"
林朝红了眼,低着头道歉:"对不起,沈逸哥,我以为这是你不要的废稿。"
我气笑了。
"你也学过设计,是不是废稿,你分不出来?"
"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搬过来,不该碰你的东西。"
他说着开始扇自己耳光。
妈妈赶紧抱住他,转头怒斥我:
"沈逸,一幅画而已,毁了你重新画不就行了,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?"
我呼吸一滞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为了这张设计稿,我提前半年就开始采风,找材料。
不眠不休熬了无数个深夜,耗尽了我全部的心血。
她轻飘飘一句重画就彻底否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