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妄没有走。
他在镇上买了一栋房子，就在花店对面。
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来买花。
只要一束最便宜的满天星。
但他给的钱是一张黑卡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我每次都把卡扔回去。
“本店不收卡，只收现金。”
他就去换了一大袋硬币，每天抓一把过来。
他不说话，买完花就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看着我。
从早看到晚。
镇上的人都在传，说有个大老板在追花店的小妹。
徐阳气不过，去找顾妄理论。
结果被顾妄的保镖拦在外面。
那天晚上，我关店门的时候，发现顾妄还在。
他坐在长椅上，手里拿着那束满天星，已经有点枯萎了。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。
“圆圆，饿了吗？我去给你买馄饨，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那家……”
“我不爱吃馄饨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现在喜欢吃辣的，以前是因为你有胃病吃不了辣，我才迁就你。”
顾妄愣住了。
他从来不知道我喜欢吃辣。
他以为他了解我的一切，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低下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圆圆，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回到过去？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
我锁好门，背对着他。
“顾妄，你还不明白吗？你在我这里，已经死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辆失控的摩托车从街角冲了出来。
速度极快，直直地朝我撞过来。
我吓傻了，站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“小心！”
顾妄扑过来，一把将我推开。
“砰！”
摩托车撞在他身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顾妄飞出两米远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，他也曾为了救一只流浪猫受过伤。
那时候他说，生命都是平等的。
可是后来，他却把我的命视如草芥。
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打的急救电话。
不记得是怎么跟着救护车去的医院。
我只记得满手的血，温热粘稠。
手术室外，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出来。
“病人多处骨折，内脏出血，情况危急，谁是家属？”
我拿着笔，手在发抖。
我想签字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。
最后是他的助理赶过来签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