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睁开眼。
许砚辞守在我的病床前,胡子拉碴,眼下乌青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看到我醒来,男人眼眶立刻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:
“阿清,你醒了。感觉好点了吗?我去给你倒杯水!”
我试图撑起身子坐起,小腹的阵阵钝痛提醒着我,曾发生过的一切。
眼前这个百般殷勤,满心关切的男人,恰恰是伤害我的凶手。
一杯热水递到我唇边,我没有接,只静静地看着许砚辞。
“离婚。”
我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男人一向沉稳的手开始发颤,声音里带着急促:
“沈清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错了,大错特错。”
“我不奢求你的原谅,只希望你先不要急着离开我,再给我个机会,让我赎罪,用往后余生来好好照顾你吧!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好像他真的爱我似的。
我没再看他,低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递过去给许砚辞。
“签了吧。”
男人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惊慌失措,他使劲摇着头:
“不,我不签。沈清,你是我的妻子,永远都是,我爱你。”
看着他这副情深似海的模样,我忽然笑了。
“我是你的妻子,是因为省事,听话。”
“只有苏茉才会让你真心快乐,所以你给你们的孩子取名,许爱茉。”
“给她买了我精挑细选的学区房。”
“许砚辞,现在你说,你爱我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,漫长的几分钟里,病房一片死寂。
忽然,扑通一声,许砚辞直直跪了下来。
引得旁边几个护士纷纷侧目。
一向高冷自持的许医生,竟然红着眼眶,当场下跪。
“沈清,是我一时糊涂,铸成大错。但请你相信,我是真的爱你,没有撒谎,没有骗你。”
“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自己的心。我爱你,你早已融入我的生命里。”
“所以,我求求你,再相信我一次,再给我照顾你余生的机会吧。”
他说得声泪俱下,旁边几个护士都红了眼。
可我只是又把离婚协议书往前递了递,语气平静:
“你爱我的话,就放过我吧。”
男人垂着头,肩膀止不住地颤抖。
半晌,他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,一笔一划地签了字。
“阿清,我签,但你能不能让我留下来照顾你,让我赎罪。”
我轻轻点了点头。
后来几天,我的身体渐渐好转,许砚辞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照顾我。
这天,我开口对他说:
“我想喝鸡汤,就是结婚第一天,你给我熬的那碗鸡汤。”
男人脸上瞬间泛起喜色,以为是我的示好,连忙起身应声:
“好,我这就回家去给你做,等我!”
望着他快步走出病房的身影,我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,轻轻放在床头。
拎起早已备好的行李,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病房。
许砚辞,你骗了我那么多次。
这次,轮到我骗你了。